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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晉平:新型全球化與中國的對外開放

作者:趙晉平  時間:2018-10-28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外經濟研究部原部長 趙晉平

  10月27-28日,由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德國國際合作機構主辦的“改革開放的中國與世界——第84次中國改革國際論壇”在海口召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外經濟研究部原部長趙晉平作了題為《新型全球化與中國的對外開放》的演講,現摘錄觀點如下。

  這個單元討論的主題是全球化的新變局中國與世界,我主要講四個方面的問題。

  一、全球化的新變局的特點是什么?

  當前全球經濟最大的變數是特朗普在美國優先、美國第一的口號下堅持單邊主義的立場,揮舞貿易保護大棒,不斷對主要貿易伙伴加征關稅。我們分析,這樣極端的貿易保護主義行為,可能會對全球化,特別是區域經濟合作、貿易和投資自由化帶來兩方面的影響。一方面,特朗普的做法嚴重的破壞了全球化及其規則,也就是WTO堅持的多邊自由貿易體制,對未來的影響是長期和深遠的。另一方面,恰恰是在這種極端的貿易保護主義下,所形成的倒逼機制使得一些當事方采取進一步擴大市場開放的方式,比如,通過簽署零關稅自由貿易協定的方式化解貿易保護主義對本地區、本國經濟的影響。從這點來看,似乎是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的。再比如,美國和歐盟在2018年7月25日,申明正式就美歐簽署零關稅自由貿易協定達成了一致意見,這個結果在特朗普調解有關進口汽車232調查的背景下實現。當然,作為日本來說,目前也同美國在商談雙邊的貿易協定,在7月17日日歐已經簽署了雙邊的自貿協定,日美之間也有了朝著雙邊自貿協定推進的可能性。這就是說,貿易保護主義的倒逼機制恰恰使得當事方通過進一步擴大市場開放的方式,以求化解貿易保護主義可能對他們帶來的影響。

  為什么說這是一個倒逼機制,我們知道特朗普在5月23日指示美國商務部,聲稱對美國進口汽車零部件的232調查,這是否危及到美國的安全。美國的汽車進口是其進口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占到全部進口額12%。另外對出口汽車到美國的國家來說占到他們汽車出口的34%,而且占到全球貿易1.6%。鋼鐵產品的加工關稅,對于包括歐盟、日本、韓國以及加拿大等國家都是難以承受的,這是可能影響到本國經濟和產業發展。比如,2017年,墨西哥對美國的汽車出口是170萬臺,日本是174萬臺,這個指標是日美貿易摩擦時,美國通過施壓強壓給日本的出口數量的限制指標,已經持續了十幾年;韓國是93萬臺,德國是50萬臺。對于這些經濟體來說,如果在汽車及零部件產品再次遭受加征關稅,對經濟的影響將是慘重的。日本對美國的汽車出口占到全部出口37.5%,而且對美國的汽車出口和零部件的出口占到全部汽車及其零部件面向全球出口的40%,正是在這樣的倒逼機制下,采取了主動和美國商簽零關稅的辦法。在一定意義上,這種倒逼機制所形成的雙邊自貿協定的進程,應該說也是對全球貿易自由化的一個積極貢獻。當然,這個積極的貢獻不能算在美國人的頭上,應該算在歐洲和日本,他們所采取的積極的貿易政策。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全球的經濟變局特別是和全球化有關的,我們可以看到出現了三個新的特點:

  第一,發達國家可能形成鐵三角的自由貿易協定關系,日歐已經簽署了貿易協定,日美之間在進行談判,有可能發展成為自貿協定。這說明,未來的經濟全球化或者是全球的貿易全球化表現形式可能會和以往有所不同,進一步的全球化可能以區域貿易自由化作為表現的形式。

  第二,發達國家的聯手。他們的貿易分量,任何兩個加在一起比重都占到全球的50%甚至更高。所以會主導未來的全球經濟和全球貿易投資自由化的進程,甚至主導下一個階段規則的制定。發展中國家必然會受到各種轉移效應的影響。

  第三,如果發達國家在謀劃未來貿易投資自由化或者是全球化,恰恰是一個“去中國”的進程。事實上,中國無法加入其中,這些發達國家都是主要的貿易投資伙伴,所以,我們應該看到,全球化的新變局有這樣一些特點,這是我們分析問題的視角。

  二、如何看待在這樣的全球化變局下中國面臨的挑戰和機遇。

  第一,從挑戰來說由于日美歐是中國主要的貿易和投資合作伙伴,他們之間更緊密的經濟關系會產生貿易投資的轉移效應。作為中國來說,今后在加強和這些國家貿易投資關系方面會面臨受貿易轉移的影響有所減弱的結果

  第二,未來的區域貿易自由化,包括全球的多邊體制進程,同樣會保持一個由發達經濟體聯手推動的格局。這對我們來說,有可能恰恰是無法全面的參與其中。

  第三,我們也面臨重要的機遇。中國通過不斷的推進開放和改革,我們在推進區域貿易自由化已經取得了積極的進展,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在面對嚴峻挑戰的背景下,只要我們抓住這個時機,主動的擴大開放,并且和主要的貿易伙伴加快區域自貿協定的商簽過程,是有可能變被動為主動,繼續在全球化包括在全球規則制定中參與其中,并且發揮重要的積極作用。事實上,包括我們目前參與的一些區域性的自由貿易安排,已經取得了實際的進展,尤其是中日韓自貿協定,有可能在近期獲得實質性的進展。這也是中國通過參與這些進程進一步提升全球貿易自由化的基礎。

  第三,面臨的機遇,通過我們主動的深化改革擴大開放,進一步的提升我們參與和引領全球貿易投資競爭合作,在這方面也積累了非常豐富的經驗。對于我們來說,挑戰和機遇是并存的。

  三、通過開放力度更大的一些舉措推動雙邊經貿摩擦問題的化解和解決

  作為中國來說,包括應對中美貿易摩擦上,我們應該借鑒歐盟日本已經取得的經驗。比如,在9月24日我們公布的中美經貿摩擦和中方立場的白皮書中,這是具有權威性的中方有關中美經貿摩擦正式的政策文件,在這個文件的最后部分,提出了建議重啟中美投資協定的談判,并且在適當的時機啟動中美雙邊的自貿協定。我覺得這是通過高水平的開放,深度的貿易和投資便利化化解雙方經貿摩擦的一個積極主動的信號。當然,我們也期待著美國方面就此做出積極的回應。

  在推進中美雙邊深度的合作方面,一方面堅持擴大開放的基本原則,同時,對于美國單方面挑起貿易摩擦的舉動,正如莎達女士所講,也需要通過加強聯合反制,包括在WTO上制衡美國的行為,這也是制衡美國貿易保護主義的一個有效的手段。在這個問題上,有些國家已經接受了美國單方面的要求作為獲取美國關稅豁免的條件,如澳大利亞、阿根廷、韓國等。但大多數的國家采取了積極的反制措施,這是我們應該堅持的基本立場和原則。

  四、推動市場化改革,進一步擴大開放,堅持推進雙向貿易和投資自由化。

  這是我們在今后處理雙邊和多邊經貿關系一個基本的立場和原則,也是一個重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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